【中文輸入法漫談】1993 年的北京之行
2009/02/16 12:30 pm 鄭安巽

今年(1993)九月七日在中國北京有一個「北京國際電腦展」,本人很榮幸接受蘋果電腦公司的邀請,以蘋果技術顧問的身分在展覽會上舉辦一場講座,題目是「C++ 到物件導向程式設計」。到場參加講座的人員大約有一百人左右,這是我從事 Macintosh 系統設計八年來第一次主持這種性質的講座,感到特別高興。關於講座的內容,另有一篇專文報告,在這裡要跟大家談的是去大陸的瑣事。

這一趟去大陸之前打道香港,並且在香港停留兩天。香港的奇易中文總代理商的任小姐,特別邀宴香港地區長期以來支持奇易中文系統的軟件開發商、經銷商、輸出中心及字形供應商等相關人員。到場的人員對奇易都有相當高的期許及建言,令我非常感動。我們去香港是搭乘國泰的飛機,國泰的空服員都非常友善,而且來自不同的國家,多種語言都可以通,而且還有台語的廣播解說,感覺非常親切。在飛機上的午餐是吃「醉雞」。

九月二日,本來蘋果公司幫我安排的飛機是中午十二點二十分的「中國國際航空公司」班機飛北京,結果卻因為班機故障而改搭下午五點半的飛機。期間等待、折騰自不在話下,在飛機上看到的那些空中小姐都是不笑的。因為中國國際是國營企業,他們全都是「官員」。以前在台灣也經常聽人家說:大陸的飛機經常誤點,這次算是領教到了。不過,中國國際航空公司從開飛機以來從來沒有發生過任何意外,這是很不容易的事。事後談起這件事,有人還笑說:還好是沒上飛機就說壞了,如果飛上天去再發現壞了,那豈不是糟了?

到達北京機場辦完出關手續已經是晚上九點了。飛行的時間是兩小時又四十分。本來蘋果方面安排了接機人員 (這是我第一次到北京) ,結果因為班機誤點改搭,使得接機人員空等待而後離去,我和內人出了機場大門找不到接機人員,只好問了一輛計程車,到北京薩斯皇家大飯店,要價一百元人民幣。當時因為情急,也不知行情,只好硬著頭皮上車,路程中心裡只想著千萬不要遇到打劫。到了飯店櫃檯 check-in ,才報上名號,接待員就說有留言,心想這大陸人員辦事效率也太高了吧?等到辦好手續住到飯店房間,已經是晚上十點半了。根據留言條上的電話,打去沒人接聽。過了大約二十分鐘後,電話響了,是 David 打進來的,他是蘋果公司大中國地區的市場總經理,他說本來預定要和我一起吃晚飯的,結果等不到人。打電話去機場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枯等了一個晚上。

九月三日,早上和 David 一起到蘋果的辦公室。位置在北京「世紀大飯店辦公樓」內,九月一日才開始營運的,也還沒裝修完畢。在辦公室內等了一個多小時,我問他在等誰嗎?他說我們要去「聯想」公司,因為是約十點,所以必須晚點再出發,以免太早去了沒有人在那裡。後來我們算好路程時間出發,卻遇到堵車。沿路上都是電腦公司招牌, David 告訴我說那就是北京的「電子一條街」,幾乎是北京全部的電腦公司都在這條街上,蘋果公司也是。因為北京當局規定在這一區內設立電腦公司可以三年免稅。

搭了幾趟計程車,發現在北京的計程車很奇怪,不同的車子在車窗上分別貼有 2.0 元、 1.6 元、 1.0 元三種價碼,聽說還有其它價碼的車子,但我沒見著。原來是北京當局依照車字的性能 (尤其是安全性) ,訂定不同的計價方式。對於這三種不同的車子,他們也有不同的叫法:兩塊錢的車子叫做「的士」(TAXI,進口車);一塊六的車子叫做「夏利」(國產車,夏利是廠牌名);一塊錢的叫做「麵的」(就是麵包 TAXI 的意思,也是國產車,肇事率非常高,車型就像我們這邊的七人座小廂型車,沒有冷氣)。他們搭計程車叫「搭的」,管計程車叫「出租車」,管司機叫「師傅」。

到達聯想公司後,與他們的軟硬件技術人員會談了一整天。其實這趟到北京有四個目的:一是 C++ 講座、二是幫聯想公司做培訓、三是幫北京清華大學做培訓、四是遊覽北京。因為這一趟是代表蘋果官方,當然先辦正事要緊。一天下來,知道聯想是一個實力相當強的公司,多年前名噪一時的「聯想輸入法」就是他們首創。他們是一家電腦生產、銷售商,同時也是中文漢卡的製造商。他們也開發了一套排版系統,給我的感覺是很像台灣的「倚天」公司,只是聯想也生產個人電腦,規模大非常多。

這次蘋果安排我去聯想公司做培訓,主要原因是雙方預定九月十四日簽約,聯想將成為大陸地區的蘋果代理商之一。而聯想在PC有很強的中文系統背景,也特別在意 Macintosh 上的中文系統。聯想要求 Macintosh 上的中文系統必須做到能支援大部分的英文版軟件,而不是等到軟件中文化,這一方面正好是奇易中文系統最有把握的。



這天晚上和蘋果的幾個朋友,一起去「全聚德」吃烤鴨。這個餐館是國營的企業,所以服務態度有點奇怪,但是烤鴨很好吃。

九月四日,蘋果安排去北京清華大學。蘋果與清華大學合作,在清華大學內開設一個培訓中心,專門培信 Macintosh 上面的程式設計人才。據說某些知名大廠也在清華大學內開設培訓中心。我在北京和幾位教授談過後發現一個很奇怪的現象:那就是,在大學內部的各種買賣都是學校自營的性質,而且也和外界做生意。他們的電算系可以向外界承包專案,學校開發的東西可以外賣。原因是那邊的單位發起一個口號:全民搞公司。學校經費不足,必須學校自行籌備。

在清華大學待了半天,可惜他們向蘋果訂購的電腦,手續沒辦妥卡在海關。實際上那些教授都還沒看過 Macintosh 。雖然每一位都是高手,卻不知從何聊起,只好用我向蘋果借來的 Duo 作展示。而且還只能教他們基本操作,實在是有一點點...小題大作?下午時,有一位教授聽說了當天「七運」開幕式,會交通管制,怕我回不了飯店,讓我提早離開,並且幫我叫了一部計程車。當我上了計程車時,才發現那計程車在那兒等了九十分鐘,等人是要跳錶計費的,讓我再一次領教到那裡的辦事效率!

傍晚我們回到皇家飯店不久就接到蘋果褚小姐的電話,通知晚上有人請吃飯。原來是 ComputerLand 的一位朋友,以前在台灣時我公司幫他賣過一些硬卡 (在 PC 上的 LocalTalk PC Card ) ,他聽說我人到北京,就說想見我。我們去一家上海菜的餐館,一進門那種感覺就像極了台灣的餐廳,我問了裡面的服務小姐說這餐館是不是台灣人開的?她嚇了一跳說「是」。當晚同餐的還有「威式」的兩個人。晚餐後,一行六人步行到天安門廣場。

九月五日,今天請飯店幫我們安排一輛計程車,載我們去遊山玩水,去了「八達嶺」長城、「明皇十三陵」的長陵、「頤和園」。本來打算再去「紫禁城」,結果在頤和園內找不到出口迷路耽擱了兩個小時,天黑了去不了。



九月六日,早上去電腦展會場彩排,我只擔心我的「硬碟機」會接不出來。因為這個硬碟機是我出國前才臨時買的口袋型,在公司時就曾發現有些機器會接不出來,第一天在聯想公司也發生接不上,如果在講座這裡也接不上,那就會開天窗,因為我準備的工具都在裡面。

中午想吃北京烤鴨,又不知去哪裡吃,就到皇家飯店一樓的中式餐廳內,我和太太兩人點了半隻烤鴨,等了一個多鐘頭,終於看到服務小姐提了一隻烤鴨出來,推來餐車在我們桌旁手忙腳亂一番,切下一片片的鴨皮、捲好了大蔥...哇啊!好香!看著服務小姐端起了盤子,送到隔桌去了。心想大概是隔桌的客人先點的吧?沒關係!餐車上還有半隻。結果服務員把剩下的半隻推進去了。等到隔桌都吃完了,我們的烤鴨還是沒有來,不等了,結帳吧!結果帳單一來,單子上面說烤鴨已經上過了。原來真的是上錯桌了。

下午在飯店內準備講座要用的資料。傍晚想到中午沒有吃到烤鴨很不甘心,就使用房間送餐服務,看你還會不會送錯房間?結果送餐服務不能叫半隻烤鴨,只好點了一隻,吃個過癮!

九月七日,早上十點到十二點,是講座時間。我預先準備了一個使用C++寫好的小程式,作為講課時的示範。講座時間一小時半,另外有半小時的時間給來賓發問。到場的來賓約一百人。講座結束後很多人要求把上課使用的示範程式原始碼留給他們,我答應他們。在場的蘋果 Developer Manager , May Yang 小姐也同意幫我把原始碼拷貝給他們,因為當天沒有時間處理,只好為委託她處理。

講座結束之後,離開講堂到展覽場裡面參觀。結果是大失所望!其實參展都是全世界最知名的電腦大廠,但整個會場是亂七八糟!幾乎沒有人是在看展覽,卻人擠人,都在等著搶拿紀念品,只要有一個攤位開始發放紀念品,人潮就像蜜蜂一擁而上,人踩人一掃而光。搶完了東西就馬上檢視有沒有價值,沒有價值的東西馬上丟掉,因而整個展覽場地已經看不到地毯,都是被丟棄的宣傳海報。

下午去「故宮博物院」,就是紫禁城!計程車的師傅問我們要到前門還是後門?我想第一次去當然是從前門比較正式。到了前們才知道原來電視上常常在演戲時說的「午門處斬」,說的正是紫禁城的正門口。因為紫禁城的正門向正南方,所謂「面南為王」,而南方在中國的方位上屬「午」位,所以午門是指南方的正門而言。

在午門外有一個很大的廣場,我想這個廣場就是以前處斬欽犯的廣場吧?在廣場邊有售票處,照例售票處都會註明港澳台胞必需使用外匯券,名義上,大陸當局規定外匯券與人民幣等值,但是在機場必需使用美金才能兌換外匯券,而且匯率也很離譜。我們在香港使用新台幣兌人民幣是十元新台幣兌 3.2 人民幣。而在北京機場是一元美金等於 5.6 元外匯券,相當於十元新台幣只能兌換 2 元外匯券。由此可知為什麼明文規定人民幣與外匯券等值,卻又要規定港澳台胞必需使用外匯券。而且門票的定價也是不同,以紫禁城為例,一般門票是三塊錢人民幣;而港澳台胞使用外匯券購買的定價為 10 元。

紫禁城的最後面是「御花園」。御花園比我想像中小很多。過了御花園就是後門出口,出了紫禁城,過了一條路就是「景山公園」。景山公園最出名的地方就是「明朝崇禎自縊處」。

九月八日,到蘋果辦公室為聯想公司的人做示範。因為第一天到聯想公司去時,我的硬碟接不出來。下午到聯想公司參觀他們的中文漢卡及排版系統。晚上向蘋果的褚小姐要到了講座問卷,從問卷上看來反應很好。

九月九日,到蘋果公司為清華大學的教授上課。下午到北京動物園去看熊貓。

九月十日,回台灣。

這一趟去北京完全是蘋果公司安排。非常感謝蘋果公司的各位同仁。

原創日期:1993/10 發表於 InfoMac 月刊






本系列【中文輸入法漫談】取材自「奇易輸入法」發明人鄭安巽先生的「Smart Inside」網站。有興趣的朋友可以經過搜尋的方式,找到全部相關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