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門漣漪】【流浪者之歌】流浪到海牙
2010/08/30 2:35 pm 雲門舞集

一場舞蹈的錄製

邱顯忠(台灣公共電視台製作人)

近市中心的荷蘭舞蹈劇場(Lucent Dans Theater),在劇場地下室的會議室中,雲門舞集的藝術總監林懷民正與負責此次錄影的工作小組討論拍攝的細節,算是導播會議。

討論在極為專注的氣氛下進行,導播米榭‧法根梅現場播放先前拍就的《流浪者之歌》演出紀錄,對照清楚而細膩的分鏡表,詳細說明整支舞的進行與分鏡,林懷民也不時對某些段落提出他的想法。過去雲門的舞作錄製,一向是由攝影家張照堂掌舵,此番轉由一群初次接觸東方舞蹈的異國人造像,雙方都不免慎重其事。其實,這已經不是林懷民與米榭‧法根梅等人頭一回接觸,早在三月,「雲門舞集」的歐洲巡演之旅初抵荷蘭時,製作人喬治與導播米榭‧法根梅就已先看過完整演出,並與林懷民就《流浪者之歌》內容與精神作了深入的溝通。之後,米榭‧法根梅反覆看了十餘回錄影帶,為拍攝工作做先期準備。

錄影帶預定下午四點開始,導播會議結束之後,所有人員集合在劇場的排練室,觀看《流浪者之歌》整排,與這支即將相處四天的舞碼作近身接觸。排練中,一位男舞者因過度入神,不慎頭部重擊地板,久久無法起身,現場頓時變得有些凝重,緊繃的工作氣氛如欲來之山雨,漸行漸近。

就在前置作業進行的同時,位於劇場表演廳內的錄影場地也大致佈置就緒,荷蘭舞蹈劇場的表演廳是個可以容納千人的專業舞蹈演出場地,提供錄製表演藝術電視節目用。此刻,所有的器材設備都已就戰鬥位置,現場共架設了三部攝影機,一部在舞台右前方,可做小範圍的移動;一部架設在橫越舞台正下方的軌道上,可作長距離的橫向推軌動作;另一部則是安裝在大型懸吊臂上,為了安置懸吊臂,工作人員拆除了前六排中央區位的觀眾,搭建了大片平台。由於錄影是在沒有觀眾的狀況下進行,因此攝影機的調度享有極大的自由度。

首演於 1994 年的《流浪者之歌》,是雲門新一代舞者進入自我探索的心靈狀態下所激盪出來的舞作,它曾被台灣媒體形容為「雲門最安靜的作品」。對舞者而言,《流浪者之歌》是一支必須極為專注,全神投入的舞碼,因此,林懷民在前置的討論中,便希望濃縮為 60 分鐘的舞作必須一次錄到底,而原先排定的工作流程也是連續四天演出同一舞碼四回,並以略為不同的方式錄製四次,事後再作剪輯。

各就各位,燈徐徐亮開,一柱金黃色的稻穀隨光束而下,灑落在雙手合十、佇立舞台一角的求道人王榮裕身上,表演廳內外的工作人員也屏氣凝神,迎接第一個回合的正式交手。舞者在舞上優雅緩行、虔誠禱告、碎步迴旋、五體投地的禮拜;穀粒如長河、如雨下、灑佈整片舞台……

夜十時許,林懷民、舞團執行總監葉芠芠,以及米榭‧法根梅和喬治等人在劇場交誼廳的一角討論先後的錄影成果。求好心切、幾乎每個人臉上喜寫的、言語間流露的都是不滿意。近午夜,雙方決定第二天起將《流浪者之歌》拆成三段,分三天錄製。

這對舞者是個考驗

《流浪者之歌》一向是一氣呵成的,不停歇、沒有中場休息,求道人站足一個半鐘頭,他頭頂的稻穀也灑足九十分鐘。現在,要一遍一遍演練,要中斷,要重新來過,不能再如過往演出近百場,由起點至終點,圓圓滿滿。

錄製會議。梳化妝。著裝。靜坐。錄影準備。排練。錄影。重新錄影。補鏡頭檢討會議。同樣的過程,在接下來的三天日日重覆。這般的經驗,對雲門、對林懷民,是第一次,但是對完美的要求卻不能打折扣。

成績寫在影象裏,第二天開始,表演者、影象創造者都愈來愈進入狀況,雙方對彼此節奏的掌握也愈來愈精準。鏡頭隨著喬治亞民謠風的音樂節拍,隨著寧靜內斂的舞蹈韻律,舒緩地運動、開展、切換。

最後一夜

傾瀉而下的稻穀在舞台上綴成一片金黃色的瀑布,舞者忘情地迴旋、舞動、潑灑穀粒,歌者的吟唱聲厚實而昂揚,彷彿這四日、前五十餘分鐘的「定」與「靜」所累積的能量與悟道的喜悅,在此刻全部流洩出去。當舞者、樂聲、稻穀,一切都沉寂下來,觀眾席裏驀地竄出掌聲,是雲門、 NPS 和 RM 的工作人員,為對方也為自己喝采,雖然僅是十幾個人的掌聲,但竟似溢滿整個表演聽,久久不息。

原載於《中國時報》副刊,1999 年 7 月 2 日




─────────────────────

【黃金稻米套票】功成身退的黃金稻米 首次讓你帶回家
《流浪者之歌》台北國家戲劇院 11/10-14 | 嘉義縣表演藝術中心 12/17-19
《屋 漏 痕》台北國家戲劇院 11/19-28 | 台中市中山堂 12/4-5 | 高雄市至德堂 12/11-12 

雲門秋季公演網站 | 訂購演出門票

─────────────────────

本文由雲門舞集提供,相關智慧財產權利均屬相關當事人所有。

老地方冰果室 frostyplace.com敗家網 byja.com 為支持國內文化與創意產業,特別刊登本篇專文,並希望能夠拋磚引玉,讓更多相關資訊能夠曝光與流傳,並幫助網友重視文化與創意產業。

您若想觀看其他與雲門相關的內容,可按此搜尋之。